西雅图乌托邦梦想几近破灭

近一半西雅图企业认真考虑过搬走，这个数字来自大都会商会与市中心协会在今年夏末进行的一项调查，247家企业给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评分：西雅图整体商业环境只能打39分（满分100），市政对商业需求的响应能力26分。市长威尔逊执政一年，交出的答卷是56%的企业认为商业环境恶化了，61%对未来感到悲观，72%认为税收、费用与成本和同类地区相比毫无竞争力。

不能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市长威尔逊的左翼政策，而是因为这座城市在安全与成本两条战线上同时失守。一个以进步价值自我标榜的政府，为什么让最应该保护的普通市民和小企业没有安全感？

近半数商家每天开门时，对周边环境都没底。一家酒铺老板在店门口装了铁门，因为有人在她门前吸毒、睡觉、排便，而她申请许可证足足花了六个月。西雅图人口自2020年增长了8.5%，警察人数却从约1203人降至约861人。北西雅图约25万居民，只设一个分局。89%的受访企业希望政府能增聘警员、稳定警局领导，在商业区和市中心安装监控。这些诉求谈不上激进，甚至称不上“右”，只不过是些最基本的市政功能。

从今年开始，西雅图将B&O税起征点从10万美元提高到200万美元，同时新增200万美元标准扣除额。对于年收入在200万美元以下的小企业，确实是减负了；但对于刚刚越过门槛的中型企业，感受就不太好受。与此同时，最低工资将升至每小时22.14美元。商家不是不愿意涨工资，但得量力而行。如果付不起最低工资，原本能有工作的人反而会失去工作。

西雅图政府试图表达对劳动者的善意，却没有创造出能让企业消化成本的环境。糟糕的治安推高了企业运营的隐性成本（铁门、保安、保险），税负推高了显性成本，两者加在一起，营商环境被打出39分也就不冤枉了。企业经营者只要算算账，跨过华盛顿湖到贝尔维尤，最低工资降了，保险降了，税也降了，自然会用脚投票。

威尔逊的支持率从4月的57%跌至8月的37%，62%的选民对她持负面看法。企业可以走，选民走不了。那些投票给她的人也开始怀疑她是否有能力治理城市时，就已经不是什么意识形态之争，而是要靠实力说话了。

当然，247家企业的样本还不算大，毕竟Coinbase、Helion、GM等新企业仍在落户市中心。这些都是事实，但城市对企业的吸引力，最终取决于对普通人的吸引力。如果居民在自家附近总是听到枪声、商家需要在门口装铁门才能安心营业，任何招商成绩单都漂亮不了多久。

企业首先需要安全，其次才是税收。如果能把治安搞好，商业上的裂痕完全有希望修复。问题不在于她是不是“太左”，而在于她在基本治理上做得还不够。半数企业考虑搬走，已经是非常严重的警告。付出代价的不只有大中型企业，那些离不开这座城市的人，才是治理失败最终的承受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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