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育湿地生态“蚝”不简单,梁沛健力保下一代美丽家园

2024-04-01 10:01

香港蚝,一个鲜为港人所知的独有蚝品种,亦是香港养蚝业的活见证。近年大自然保护协会于流浮山白泥一带进行废弃蚝礁修复工程,该会的气候变化研究员梁沛健指,高度城市化下全球85%蚝礁已遭破坏,惟蚝是高效的“生态工程师”,其生存的红树林及湿地,亦为近岸陆地提供天然屏障,亟需保育,延续“蚝情”。受从事中医的父亲启发,梁认为人类应顺应自然,维持平衡关系,而近年肆虐全球的极端天气,正是人类社会过度发展下,与大自然失去平衡的后果。他希望每人出力减缓影响,为下一代留下美丽家园。

大自然保护协会气候变化研究员梁沛健

▲大自然保护协会气候变化研究员梁沛健指,蚝只栖息的红树林,可为陆地提供屏障,亟需保育。

梁沛健的父亲是中医,亦曾在大学任教,他自言从小受爸爸启发,对不少中医理论感到兴趣,特别是不时不食的论说,便提倡吃东西要应时令、按季节,否则轻则坏肚皮,重则损健康,让他体会到人与自然间有某种微妙的平衡关系,往后从事气候变化研究。由早年在南极考察目睹因冰川崩解出现的浮冰,到去年本港发生世纪暴雨及连续破纪录的高温,更凸显过度城市化引发的热岛效应恶果,让这位土生土长的青年学者感受至深。

大规模蚝礁修复工程

大自然保护协会近年在白泥一带进行大规模的蚝礁修复工程,梁沛健亦多次参与其中。他指,流浮山至下白泥是本港传统养蚝场,昔日蚝民于浅滩放石屎椿柱,让本港独有的香港蚝及其他蚝依附生长,定时收获营生,惟随着蚝民转业、气温上升及海水污染,蚝田早已荒废,但这些残留的石屎椿柱却妨碍雀鸟、招潮蟹及马蹄蟹的生长。

梁不愠不火地说,修复蚝礁绝不容易,先要避开潮涨时间,一般每日只工作1小时,最难之处是挖掘困难,因石屎椿柱深入泥滩半米,要用铁铲铲入泥沼,猛力用脚踏“踩松淤泥”,手脚并用才能挖出沾满淤泥的石屎椿柱,再组成人链,将椿柱传递给深海处的义工重建蚝礁;若以每次10多人出动,最多约能挖出近200条石屎椿柱。他说,至今已完成下白泥一带约5000平方米的蚝礁工程,但仅及废弃蚝田的一半面积,希望能尽快修复白泥到尖鼻咀一带剩馀的荒废蚝田。

大自然保护协会已完成5000平方米的蚝礁修复

▲大自然保护协会已完成5000平方米的蚝礁修复。Frigatefilms摄

挖出深陷泥滩的石屎桩并不容易

▲挖出深陷泥滩的石屎桩并不容易,梁指要手脚并用,又要与时间竞赛。

每小时可过滤30公升海水

梁沛健对近年有蚝民于流浮山积极复育蚝业表示赞成,认为蚝不只是一顿美食,还对大自然带来无穷好处,因为蚝具备高效过滤能力,以香港独有的“香港蚝”为例,于夏季每只成年香港蚝,每小时可过滤约30公升海水。他称,蚝生长于河口,可以过滤由上游流下的动物便溺物及其他物质,若蚝消失了,河中浮游生物便摄食这些物质大量繁殖,令水中氧气减少,恐触发红潮致河中生物死亡。

他续指,蚝栖息的湿地及红树林,正是海与陆地的缓冲区,因为当台风来袭,风暴潮出现,风浪猛烈拍击海岸,红树林便如海绵般吸收海浪的威胁。而且蚝壳的凹凸表面可供鱼类依附产卵,形成独有的生态系统,久而久之,为沿岸地区提供天然屏障。他举例,近年每当台风便触发水浸危机的杏花邨,昔日是个沙滩,但填海建楼后修建的人工堤坝,失去沿岸红树林保护,加上近年水位上升,面临更大威胁。

填海触发候鸟减少连锁反应

梁沛健曾于中文大学环境、能源及可持续发展研究所进行多项研究,包括近年一项关于大湾区快速城市化,威胁后海湾湿地生态及候鸟的研究。他指,后海湾是候鸟在东亚至澳洲迁徙通道的其中一个重要补给站,研究团队利用40年的环境数据,发现由1988年到2020年,上址泥滩及鱼塘的面积减少30%,而这些地方本是候鸟觅食的重要地点。但同时团队发现由鱼塘和湿地改为石屎的建构物面积却增加15.6平方公里,再对比观鸟会于2008年及2022年的资料,发现冬季候鸟数量由9万只的最高点下降至最低点的48157只。

他解释,于泥滩栖息的蠕虫、螃蟹和弹涂鱼,正是候鸟粮食,但填海工程影响水质,这些生物数量逐渐减少,亦触发候鸟减少到访的连锁反应。他指,这正是城市发展与大自然失去平衡的例子,而大自然保护协会提倡以自然为本的解决方案,利用大自然的生态去解决城市化所引起的种种问题,如修复蚝礁、复育蚝只以过滤水质,以及保育红树林和湿地,减少洪水灾祸。

梁进行护理和保育马蹄蟹的研究

▲修读硕士时,梁进行护理和保育马蹄蟹的研究。

养蚝业于香港有长远历史

▲养蚝业于香港有长远历史,更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湿地处处宝孕育丰富物种

梁沛健说话腼腆,他指除受当中医的爸爸启发,自小亦爱看英国自然科学家大卫·艾登堡的科普节目,认识到世界各地的科普天文动物知识,萌生对自然的兴趣。他在英国读大学时主修生物,硕士则读树林学,修读博士时研究臭氧对农作物及气候变化的影响。米埔、下白泥至后海湾一带是全港最大的红树林及湿地,亦是珠江三角洲仅存的天然泥滩,他指湿地处处是宝,就如全球只有4种马蹄蟹,香港本地便有2种栖息上址。他说,香港这个弹丸之地竟有丰富物种,就如已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养蚝业,亦值得努力保育,才能延续“蚝情”。他坦言,气候变化是全球的事,每人也要出力减缓影响。

对近年当局锐意发展北部都会区,当中尖鼻咀、白泥和流浮山将重点发展创科及生态旅游产业,梁沛健希望能于城市发展及保护环境之间取得平衡,避免如新加坡圣淘沙度假村的极度人工化建设,并盼政府划定新的受保护地区,如建设海岸保护公园,加强保护原有生态。

梁沛健代表大自然保护协会到深圳参加高峰论坛

▲去年,梁沛健代表大自然保护协会到深圳参加高峰论坛。

前天文台助理台长梁荣武是梁沛健的伯父,二人一起出席活动。

▲前天文台助理台长梁荣武是梁沛健的伯父,二人一起出席活动。

南极科研之旅睹冰川瓦解 慨叹气候变化严峻

全球暖化加速冰川崩解,5年多前梁沛健参加了一次南极科研之旅,经历3星期颠簸的海上旅程,亲眼目睹一对座头鲸母子畅泳于极地汪洋,还有海面漂浮的大小浮冰,惊讶大自然的浩瀚,但也感受到气候变化日趋严重。

2018年11月,梁沛健于中文大学修读博士后课程,当时他参加历时1个月的南极考察团,乘坐英国南极调查局的考察船,经福克兰群岛前去南极,抽取深海海水样本化验。当时他与团队要在船上的货柜工作室工作,他指船上食物不错,还以为旅程可以安安稳稳,惟当考察船驶经被称为全球最危险航道之一的德雷克海峡,面对10多20米高的大浪来袭,极度颠簸的航程令他及团队纷纷晕船浪。

他称,当时用了近20日跨越德雷克海峡,他与团队由呕吐大作到如履平地,期间亦顺利开展研究工作,考察船于每隔100海里的海面停下,并放入专用仪器到4000米深的海底,以抽取深海海水样本,然后每隔200米再抽取样本,让考察人员可以抽取由深海至海面的海水,进行全面分析化验。

皇帝企鹅群落

▲梁于南极考察时,在福克兰群岛遇见皇帝企鹅群落。

座头鲸皇帝企鹅安身之所

回想这1个月旅程,他指最难忘是遇上座头鲸母子,又于福克兰群岛见到数百只皇帝企鹅,惊叹人迹罕至的极地,才是牠们的安身立命之所。梁沛健研究气候变化,他称当时留意到南极海面出现大小浮冰,估计与冰川瓦解有关,亦惊讶人与大自然的关系已严重失衡。近月他留意到南极海面出现更多大型浮冰,恐与更多冰川瓦解有关,坦言气候变化已十分严峻,急需关注。

梁沛健的伯父是花名“武测天”的前天文台助理台长梁荣武,过去他亦曾邀请伯父出席气候研讨活动,平日亦会就气候议题交流意见。

以上内容归星岛新闻集团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引用。